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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人类世界第五章在线阅读

作者:斯达拉特 来源:纵横中文网

有时我会迷惑,是我疯了还是其他人疯了?

[爱因斯坦]

捉迷藏其实是很危险的**。

因为你的同盟,心怀鬼胎也说不定啊。

你说呢,弟弟?

对抗我啊,可要好好选择同盟呢。

皮埃尔。

“皮埃尔?”

摩根和霍奇纳刚进警局,就看见皮埃尔站在白板前。

他倚靠在堆满文书的办公桌上,两手抄在裤袋里,黑色西服扬在身后,愈发显得瘦削。

他沉默的看着白板,眉眼阴郁,浅色的瞳眸有些涣散,明显早已神游。

“安妮家有什么发现吗?”摩根照着皮埃尔肩膀就是一巴掌。

皮埃尔猛然惊醒,本能的向后一个肘击,却在看到是摩根后生生转了方向,打倒了身后本就岌岌可危的一摞文书,然后在纸张翻飞中一个趔趄摔在地上。

摩根立刻后退两步,对着一旁一个幽怨的警官歉意的耸了耸肩。

霍奇纳:“……”

皮埃尔撑着地爬起来,狠狠的晃了晃头,自嘲的勾了勾嘴角。

第一个案件就碰上他感知能力的死穴——食人——他好久没受到这么大的精神冲击了,居然又控制不住的想起自家变态哥哥。

詹姆斯·莫里亚提教授。

皮埃尔想起那个男人就控制不住的想打人。

莫里亚提对他的影响根深蒂固,像是深入骨髓的毒,哪怕是一个词,一个句子,似乎都可以轻易唤醒他不堪回首的记忆。

他精神遭受刺激之后,情况尤为严重。

莫里亚提简直是他思维里的鬼魅,如影随形,无法逃离。

皮埃尔磨了磨牙,把打人的冲动压了回去,扒着桌子爬了起来。

“上声乐课的那个孩子见过嫌犯。”皮埃尔从办公桌下探出头来,“那个孩子完全在描述一个瘾君子,瑞德和艾米莉在缩减范围。”

霍奇纳指了指白板,问道:“那个孩子?”

白板被皮埃尔画的乱七八糟,霍奇纳也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东西,但孩子照片和染血乐谱的照片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……如果皮埃尔写的确实是字的话。

“没错。”皮埃尔撑着桌子站起来,“你们在汤普森家里有发现吗?”

霍奇纳收回一直望向白板的目光,轻叹道:“唯一的发现,就是嫌犯的精神状况正在变差。”

受害人汤普森家的现场与受害人安妮家的现场相比,明显克制得多。

显然,嫌犯的精神状况愈发混乱,兽性已经占据绝大部分思维了。

更让霍奇纳和摩根心寒的是,嫌犯可能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

“疯癫啊,我就是抓疯子出身的。”皮埃尔正了正西服,“我特别拿手。”

摩根:“……嗯,你收敛点儿,低调,低调。”

这莫名的兴奋……摩根觉得皮埃尔也挺疯的。

霍奇纳哭笑不得,正准备去找艾米莉和瑞德时,瑞德急匆匆的快步走了过来。

“比较吻合的有两个嫌犯,朱德·富兰克林和唐明诺·扎克。”小博士把手里的档案递给霍奇纳,抬手把垂下来的卷发别到耳后,“唐明诺住在两个犯罪现场中间,完全符合精神病嫌犯的活动范围。”

瑞德顿了一下,莫名可爱的撇了撇嘴,还眨了眨眼睛,有点儿像幼儿园小朋友背诗歌。

“唐明诺是个有名的麻烦人物。严重毒瘾,多起抢劫案,并有多起持枪抢劫,持有毒品,贩卖毒品,曾经因服药过量而入院治疗,药瘾发作时曾经多次自杀,入住医院是……”

“等一下!”刚才那个幽怨的警官一脸见鬼,“你是背下来了吗?!”

瑞德有些拘谨的挠了挠耳后的皮肤,茫然的歪了下头。

……BAU众人都习惯了。

幽怨的警官难以置信:“我刚刚给你那么多档案,那么多!你都看完了?!”

警官极其夸张的举了个手。

瑞德沉默了一下,舔了舔嘴唇道:“……没有那么多。”

警官:“你是天才吗?!”

瑞德皱了下眉头,正经道:“虽然我智商187,一分钟可以阅读两万字,但是我真的认为智商不可以量化……”

警官愈发幽怨,目光逐渐呆滞。

霍奇纳:“咳,瑞德。”

瑞德:“……好吧……我是。”

皮埃尔一手捂着嘴,一手拽住了艾米莉的衣袖:“歪头杀无敌!”

艾米莉:“……我跟你真的不熟,放过我吧。”

嫌疑人唐明诺住所。

唐明诺的板房在一个山坡下,坡顶道路一侧的护栏早已生了锈,山坡上满是杂草。

板房外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,倒像个废弃的旧仓库。

摩根还没把车停稳,副驾驶的皮埃尔指着板房外一个赤条条的人影,抽了抽嘴角道:“是他吧?”

唐明诺发现了他们,随即立刻展现了前科累累之人特有的良好素质:就算被发现时只穿了内裤,也得玩儿命的跑。

皮埃尔麻利的解下安全带,两手扒着车窗,直接从车窗里跳了出去。

摩根立刻停车,一边跳车一边大喊:“唐明诺!FBI!别动!我们只是来跟你谈谈!不要跑!”

然而恐慌中的唐明诺根本听不进去,跌跌撞撞的跑向一侧的树林。他过于嶙峋,骨瘦如柴,摩根真害怕他把自己摔死了。

摩根喊话的时候,皮埃尔不知怎么跑到了树林之上的坡顶处,他眯着眼睛看了跑向树林的唐明诺一眼,随即一撑栏杆,身子腾空,直接从山坡上跳了下去。

摩根惊了。

他带了那么多新人,路子这么野的还真是少见。

摩根急忙也翻过栏杆追了上去,树林视线不好,摩根不敢贸然开枪,只好一边劝一边追。

摩根即将追上唐明诺的时候,皮埃尔突然从唐明诺左侧的树后滑了下来。

唐明诺躲闪不及,眼看就要和皮埃尔撞上,皮埃尔却突然上步转身,一手抓住唐明诺前臂,一手提住唐明诺右肩处,肩膀顶住他腋下。

不过眨眼,唐明诺就躺在地上,摔了个七荤八素。

皮埃尔还打算继续打,摩根赶紧拦住皮埃尔的拳头,把唐明诺铐了起来。

皮埃尔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激,尴尬的抬手摸了摸后颈道:“不好意思,以前在‘怪物猎人’计划里打晕才安全,习惯了。”

摩根五味杂陈的看着他,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话。

“过肩摔相当漂亮。”

皮埃尔呆呆的眨了眨眼睛,随即咧开嘴笑了,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。

汉灵顿村警局。

唐明诺裹着厚厚的毯子,坐在简易的木板床上不停的哆嗦。

“冷。好冷。”唐明诺嘴角不停的抽搐,双手痉挛似的抓挠着自己的脖子,“我什么都没做,我没做,你们不能抓我。”

霍尔探长和霍奇纳在牢房里,摩根双手环臂,冷着脸站在栏杆后面。

皮埃尔斜斜的倚靠在一旁栏杆上,眉头紧锁,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停的捏自己的眉心。

他生来就能感受到疯子。

他对精神异常者的感知极其敏锐。

精神变态者会让他感知到寒冷的死寂。

越是丧失人性,对他造成的精神冲击就越大,蚕食同类的疯子甚至可以引发他的精神崩溃和躯体化障碍。

精神混乱者则会让他感知到混乱的躁动。

唐明诺让他心生烦躁,极其后悔当时下手轻了些。

“你在安妮·斯图尔特家里干什么?唐明诺?”霍尔探长发问,“我们知道你在,小子。”

唐明诺已经把自己身上抓出无数道血痕,却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继续抓挠,他不停的抽动着蜷在一起的四肢,失控的哭了出来。

“我没去过,我,我没去过她家。我什么都没做,我什么,什么都没做……”

霍奇纳冷静道:“你的一双鞋鞋底有安妮的血,而且安妮家中全是你的血脚印,完全吻合,你不仅去过,唐明诺,你在里面。”

唐明诺鼻涕眼泪满脸都是,形销骨立显得眼睛愈发大,他顿了一下,看了霍奇纳一眼,随即又不停的抽搐起来。

“不是我做的!”他哭喊,“我走进去,她已经,已经那样了,他也已经走远了!”

他。

霍奇纳和摩根互相使了个眼色。

皮埃尔动作一僵,终于抬眸望向唐明诺。

“他什么样子?”霍奇纳问道。

“我不知道,他已经走了,我没看见,我不知道。”唐明诺费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,眼看就要大喊大叫。

“衣服颜色呢?”摩根放柔声音问道。

唐明诺被他突然一问,忘了大闹,咬着手指说:“黑色,黑色,黑色大衣。”

黑色大衣。

皮埃尔眼前骤然闪过奇怪的画面,黑色的大衣静静的挂在精美的红木衣帽架上,可惜这画面模糊不清又转瞬即逝,他没能抓住。

霍奇纳和霍尔探长互相看了一眼,心照不宣的走出牢房,锁上了门。

三人正打算离开的时候,倚在栏杆上的皮埃尔突然发问。

“喂,唐明诺。”皮埃尔问,“你明明认识她,如今她无辜枉死,你却趁机抢劫?”

“我,我需要钱,买毒品。”唐明诺瑟缩了几下,随即失控的大喊大叫起来,躺在床上蹬腿哭喊,“我错了!我错了还不行嘛!上帝!我错了!我错了!”

皮埃尔静默的半敛了瞳眸,神色难辨。

我是个疯子?

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不是疯子?

黑发黑瞳的男人弯下腰,慵懒的眯着眼睛,嘴角的笑容却恶劣不减。

而你,我亲爱的弟弟。

你又怎么确定你的感知能力是天赋,而不是你疯癫的妄想呢?

“……皮埃尔?”

皮埃尔猛地回过神来,发现瑞德抱着一张毯子站在自己面前。

他茶色的瞳眸在浅淡的日光下闪烁不定。

像是皮埃尔寥寥可数的正常童年时光里得到的鹅卵石,有着坚定且温柔的光泽,盛满了他全部的欢欣与期待。

可惜长期的药物治疗,让他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。

瑞德总会让他想起那个万物喧嚣却又无限温柔的夏日,树影婆娑,书页在风中轻声吟唱,世界只在他的指缝间存在。

只要看到他,皮埃尔就会错觉夏日永生长存,绝不逝去。

一个人,真的会给另一个人这种感受吗?

这一切,是不是真的如莫里亚提所说,其实是他疯癫的妄想?

皮埃尔不知道。

他不知道正常人的感知应该是什么样子。

他只知道瑞德是不一样的。

他羡慕有着正常感知的人,而有着正常感知的人,却沉迷于药物和快感,放任自流于虚幻和涣散。

他最厌恶的,居然是他羡慕的正常人所沉迷的。

有时候,他不知道是自己疯了,还是别人疯了。

“呃,你来?”皮埃尔慌张的退了一步,退完立刻后悔,又傻呼呼的站了回去。

皮埃尔来回一下,瑞德莫名觉得距离变得很近,也慌张的后退一点,说道:“他毒瘾犯了,我,我觉得他需要毯子。”

瑞德顿了一下,习惯性的偏了一下头,眨了眨眼睛问道:“你还好?”

皮埃尔用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后颈,自嘲的勾了勾嘴角。

“我只是在想,到底是我疯了,还是大家都疯了。”

小博士沉默了一下,随即语速奇快的开了口:“你白板上的分析层次分明,脉络清晰,虽然你字迹潦草,德语和法语混用,但是所有记录都很有条理,可见你思路清晰……”

皮埃尔:“……”

瑞德把卷发别到耳后,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就算疯,你也疯得很有条理。”

皮埃尔:“……呃,谢,谢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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